陳文斌
陳文斌,男,漢族,1950年7月生。自幼愛好文學、書法,曾在全國各地文學刊物上發表過小說、散文、報告文學等作品計二十余萬字,其中在《賽鴿天地》上發表的“甘洋哥賽鴿系例短篇小說”,頗受讀者歡迎。 書法作品多次參加全國性書法展覽,并多次在全國性大賽中獲獎。其傳略、書作入編《中國當代中青年書畫三百家》、《中國當代書法名家墨跡》等;書作入選云南爨碑書畫碑林,入展《唐詩印象~首屆全國專題書法藝術展,獲《千年宋詞~第二屆全國專題書法藝術展》提名獎,獲《第三屆全國楹聯書法篆刻大賽》“聯墨百杰”提名獎等。 現為福建省書法研究會會長,中國書法家協會福建分會首批會員(1988年入會),原福建省新聞出版局編輯、《海峽賽鴿》《賽鴿資訊網》編輯等。聯系電話:137 0500 826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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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了鴿緣

        想寫這四個字,是緣于浙江《溫州晚報》的鴿友朱兄煉民在海網上發了一篇題為《因了鴿子》的文章。當時正好是我編發這篇稿件,根據他所寫的內容,我妄自在他的標題上改了一個字,就成為“因了鴿緣”。朱兄與鴿子真有緣,是屬于頭年參賽就得獎的幸運者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每位鴿友都有一段與鴿結緣的歷史?;驘o意中陽臺上飛來一只受傷的“天落鳥”,收養并幫它治療時迷上了;或鄰居、親友中有養鴿的給了他幾只沒錢的“貨”;或事業有成,錢多了,就找個“活體”消遣消遣。我與鴿結緣是這樣的:大約在十多年前,那時我的小孩才八九歲,身體虛弱。妻聽說鴿子肉營養價值高,于是就托人從花鳥市場買回一對白白胖胖的鴿子。小鴿子送來時是在一個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孩還在睡夢中,當他聽到客廳中發出“嘰,嘰嘰”的叫聲時,一骨碌就翻身起床,揉著惺忪的睡眼,稚氣地問道:是什么嘰嘰叫?我說,是你媽給你買了兩只鴿子,過一會兒燉了給你補身體的。孩子從小就喜歡動物。他的房間,書桌、書柜、床頭、床尾到處都是玩具動物,就連睡覺也要抱著棉絨小猴才能入睡。這時一聽家里來了真鴿子,他就趕緊穿衣來到客廳。一看那兩只白胖胖的鴿子,就說,不,不,我不吃,要養著。妻哄他好一陣,他還是那句話,不,不,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圓場說,要不然先在陽臺上養幾天,讓他玩玩再說。萬萬沒想到,這么玩幾天就玩上了。其實,與其是小孩愛玩,倒不如說我也愛這小精靈。因為,在我念小學到初中這兩三年的時間里,我也曾在老家養過二十來只鴿子。最先養的是一對本地的老品種“白樸”。老一點的鴿友都玩過這路鴿。體型不大,中偏小,瓦灰色,天藍朱砂眼,能高飛,也有說能夜飛。放飛不遠,最多就是百公里左右,但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亦可稱得上極品了。就這樣我們父子二人伙著,以二比一的票數壓住了有“潔癖”妻的反對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在陽臺上用紙箱養那兩只“大白王”(這是后來我們從鴿書上才知道那白胖胖的是著名的肉鴿“大白王,英國種)。沒幾天,兩只“大白王”不知哪里去了,用現在專業一點話來說,就是游棚了。孩子嚷著還要養,其實是我也愛養,于是我就親自到花鳥市場買了幾只幼鴿,一只才十來元。同時,還在陽臺上釘了一個約半立方的鴿籠。這在當時已是奢侈的舉動了??墒菦]多久問題就來了。因為是養在陽臺上,出現了兩個惹人嫌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是鴿糞亂拉,拉在自家陽臺上,有“潔癖”的妻少不了嘮叨,但因有小孩作后盾,她也只好忍氣吞聲;但拉在別人的陽臺上就不得了,鄰居就不好說了。有一次說來也巧,竟拉在過路人的頭上,真不知賠了多少好話,才得以平息。二是,左右鄰居陽臺上都養著花,不懂事的鴿子也給我們惹了不少禍端??磥?,這里是不能養了。但孩子念念不忘。這時他的同學的父親說,他的鄰居有一個養鴿子的,鴿子是養在天臺上,現在不想養了,我們如想養,他可以讓我們養。但那養鴿處離小孩住的地方有二三公里路,而我平時又沒有和小孩妻子住在一起,誰來天天照料呢?我問小孩,你每天能不能早點起來,當做晨練,跑步來喂一下鴿子再跑回去?他居然不知深淺地點頭。

        畢竟才八九歲的小孩,每天要學習,早上能早起不耽誤上課時間就不錯了,豈能身兼二職,每天不論刮風下雨,往返幾公里養鴿呢?妻開始還以為小孩每天早起是練身體,還很高興,但聽說是跑到幾公里外養鴿子,就大發虎威:絕對不行!這么小的孩子,每天趕來趕去,路上也不安全!我和小孩只好作罷。但養鴿之心不死??!那時,我和他母子平時不住在一起。他們是住在學校宿舍,我住在單位宿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個在城東,一個在城西,相距很遠,只有周未和節日才住到一起。開始養鴿時是在學校里,現在那邊沒法養了,我只好在我單位宿舍這邊養。因位置是在二樓,條件也不具備,怎么辦?把衛生間一分為二,朝窗那邊做出口,居然騰出一平方,夠大的啦,勉強可養十來只了,也可掛環參賽了。這樣的養鴿條件,不說每天享受不到鴿子在天上飛的樂趣,還因養的數量少,幾乎一養就丟,但丟了可再買,這倒可克服。難克服的是室內臭哄哄,蚊蟲亂沖沖,但這也能克服,也能將就。問題是樓下的鄰居告到居委會,告了好幾次。由于這幾方面的原因,連在衛生間養鴿也養不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有半年的時間沒有與鴿子親近。那一陣,在家時,每天早晚都能向上看到對面樓頂上有一位養著一大群賽鴿的;上班時,從自己所在的二十四層的辦公樓上,往下也能看到一位在六層樓頂上養著一大群賽鴿的??粗麄兌加凶约阂粔K養鴿“自留地”,心里羨慕極了,渴望著也能有一塊可養鴿的場地。但那時沒有條件。捱了一段時間,機會來了。我的堂弟是住在頂樓的。之前也和他商量過,但弟媳不同意。這一回因弟侄來家向我學書法,我再次提出,弟媳便不好再推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社會高呼迎接新世紀到來要如何如何大干一番的聲浪中,我在堂弟的樓頂上蓋起了十多平米頗具規模的鴿舍,從此正式步入了苦多樂少但卻心甘情愿癡迷不棄的賽鴿之路。其中,促使我要在賽鴿中一展身手的還有兩個方面的原因。一是我以業余的時間參加了本省惟一的鴿刊《海峽賽鴿》的編輯工作;二是我認識了本省的養鴿大戶、堪稱賽鴿高手的陳舒先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誠心答應我,只要鴿棚蓋起來他就無償支援我。陳舒者,漳州人也。九十年代在本省最早引進外血鴿,據說在當時就花了幾十萬元,有來自日本的魔鬼系、歐洲的凡布利安娜、詹森等名家名血。在漳州本地和公棚賽中都得過冠軍,前名次也不在少數。福州鴿友用他的鴿子,也都得過好名次。鴿棚蓋好后,陳舒先生無償地給我出了二十多只鴿子,參加當年的夏秋兩季比賽。

        記得第一年參賽是2002年夏季,有十多只鴿子參賽。這時,孩子已上初中了,精力都投到學習上。有一次他偶然到鴿棚,我問他這么多只鴿子,你看上哪一只,他點了一只環號尾數182的。結果十多只鴿子,只有182這只進入決賽。我記得決賽那天,我邀孩子一起去等鴿子,他就騎上自行車歡快地往前跑,我在后面看著他在人群中穿梭,也加勁踩,但就是追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比賽結果,182得了個91名,沒有入賞。我自我安慰也安慰孩子,第一次參賽吧,才一只鴿子進入決賽,加上當時不懂得養,臨賽前還讓182喂小鴿子二十多天,能飛回來是很不錯了。秋賽,也只有一只鴿子進入決賽,也只落了個歸巢鴿。

        從2001年底建棚,2002年參賽到2006年,整整五年間,所出幼鴿(本地只有幼鴿賽)近二百只,但參賽最好的成績是第一年連入賞都達不到的91名,此外就是留住了近十只歸巢鴿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年來,為了養鴿吃了不少苦。因為不是養在自家的樓頂,不論刮風下雨,嚴寒酷暑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沒有節假日,每天早晚兩趟都得來回跑。自從養鴿,晚上這一餐幾乎都沒有和家人共進過?;丶視r,都是披星戴月,然后再去熱菜熱飯,用過晚餐往往都要過了八九點。通往堂弟的樓頂沒有固定的樓梯,每天要搬動木制的樓梯架在只有不到一平方大的天窗上,然后順著樓梯往上爬,再從天窗口鉆上去,才能到達樓頂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是兩手空空爬上爬下還好些,但每到要將幾十斤重的鴿飼料往上運時,或訓鴿、交鴿時將一籠鴿子往下提時,手無縛雞之力加之又患有腰椎尖盤突出癥的我可就犯難了。但此類事又不能每每假手他人,都得親躬。于是,我只好將幾十斤飼料先頂在后脖上,然后一只手扶住飼料,一只手扶梯慢慢地往上爬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天早晚,到了鴿棚,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鏟鴿糞。這是養鴿人的必修課,不在話下。訓鴿時提著一籠鴿子去擠車,有時還被售票員斥之“臭,臭,臭”而拒之門外,那一種尷尬也可不提了,最苦莫過于等鴿的時候。經過一季或一年的投入和勞動,一只只從出殼后的小毛團被養得羽毛豐滿結實健壯,加上朝夕相處感情至深,但一到入關比賽就一關一關丟鴿。在一次預賽關比賽中居然一下丟了十多只,真是心痛欲絕。而大多數決賽后,那些朝夕相處的愛鴿幾乎全都無情地離我而去,真叫人心灰意冷。

        2007年,我終于能在新房樓頂建起真正屬于自己的鴿舍。購房時,我特意選中了有平臺的頂樓?,F在城市新房多為尖頂的,有平頂的已屬不多見。為了能在自己的樓頂上養鴿,選到這樣的房子又是在市中心地段,真太不容易了!但就是這樣,這一年仍是個多事之秋,直鬧得我幾乎要放棄,從此與鴿子絕緣。新棚剛建起來,樓下的鄰居紛紛告到物業,有的說鴿棚占用了公用的場地,有的說鴿毛鴿糞會落到他們的陽臺,更有的說鴿子會帶來傳染病,如禽流感之類的。還威脅物業如不拆了鴿棚,他們就不交物業費等等。

        物業一來為了平息樓下鄰居的怨氣,二來還想再敲我一筆(蓋鴿棚時已給物業主任做了“手續”),就先后三次告到城管,而城管就先后三次傳我去蓋手印接受“整改”。而每整我一次,都鬧得我心煩意亂,都得托人找關系,才頂住被拆的危險。這樣頂是頂住了,但至今還掛著,因為最后一次按手印的“整改”通知上,還是給我留下尾巴:三個月自行拆除,否則??這意味著說不一定哪一天還會再敲你一下。在新棚養鴿至今一年多,幾乎每天都是提心吊膽,擔心哪一天頂不住來自鄰居、物業、城管的壓力,鴿棚會被拆了。鴿棚是鴿子的家,也是我們養鴿人的“家”。如沒了鴿棚,鴿子就養不成了,對于愛鴿人來說,拆鴿棚和拆住房幾乎可以劃等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人和親友見我為了鴿棚的事,吃不好,睡不香,頭發也變白了,本來他們就不很贊成我“不務正業”,這一來都紛紛勸說別養了。2007年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。年底,全市有三個鴿會舉辦冬季比賽,大概售環五六千枚,分別比賽后,當天歸來的只有近三十羽,在有效報到時間內歸巢不到一百羽。我在一個鴿會比賽中得了第4名(當天歸),另外還得了30、33名(第二天歸)。成績雖談不上輝煌,但卻是個人比賽獲獎的零突破。本當是件值得慶幸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掃興的事接踵而至,第4名、34名先后得病,百方求藥,最后醫治無效;緊接著全棚鴿子拉水便、綠便,用了各種各樣的藥,還是死了近十多只——08年參賽的幼鴿和幾羽價值不菲的種鴿。病情鬧了一個多月,用藥花了近千元,最后鴿病才得以控制。

        現在回顧幾年來養鴿,真是損失慘重!經濟上的損失如果可以忽略的話,但“徒費時日”,丟下了相當有潛力可挖的書法專長,還落了個被親友、家人嘆為“一事無成”的廢名。我真是啞口無言!

        既是苦海無邊,因何不回頭靠岸呢?回答這個問題感慨良多,非三言兩語所能說得清、道得白,但《詩》三百篇,一言以蔽之:因了鴿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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